左撇子用力的时候,针尖会往左偏,线孔左边磨损比右边重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把他的眉骨和鼻梁衬得很深。他说话的时候,目光没有离开那本书,像是在跟那个几十年前装订这本书的左撇子对话。
“你以前不会这些。”
“这几年学的。”
“为什么学?”
沈砚舟的睫毛动了一下。“有段时间睡不着。夜里翻那本画着星星的《花间集》,看着书脊上的线,就想——这本书是怎么装订的?后来去查了古籍装订的资料。再后来,看到旧书店里有卖散页的线装书,就买回来试着装订。第一本订得很糟。针脚歪歪扭扭,书脊上的线松紧不一,翻开的时候书页会翘起来。拆了重订。订了又拆。反复了很多遍。”
“最后订好了吗?”
“订好了。但书页上多了很多针眼。”
林微言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她修复过很多古籍,见过很多被反复装订留下的针眼。那些针眼是书的伤疤。每一次拆线重订,都会在纸页上留下新的孔洞。纸是有记忆的。它记得每一次针刺进来的角度、深度、温度。修书的人如果心不静,针就会歪。针歪了,孔就大了。孔大了,纸就松了。松了的纸,再也吃不住线。
“那本书现在在哪儿?”
“公寓的书架上。”
“为什么不拿来给我修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针眼,都是我想你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风从门缝里溜进来,吹得台灯的绿罩子轻轻晃了一下。光晕在桌面上荡开一圈涟漪,又收拢回来。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她把那卷浅棕色的牛皮纸拿过来,用竹尺量了尺寸,骨刀在纸面上轻轻划过,裁出一块比书略大一圈的纸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沈砚舟伸出右手。
林微言把他的手按在牛皮纸上。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掌心贴着他的指节。他的手比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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