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书脊巷还没完全醒来。
林微言推开书店二楼窗户,雨后初晴的空气裹着老槐树的清苦味涌进来。窗台上摆着半碗水,水面纹丝不动,映着一角被洗得发蓝的天。巷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,煤炉子的白烟贴着青石板路面慢慢爬,爬到旧书店门口被风打散,像被翻乱的书页。
她已经醒了快两个小时。
床头的旧木箱盖子敞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沈砚舟寄来的信——没有一封拆开过。牛皮纸信封的边缘有些泛黄,最早那封的邮戳日期是五年前的深秋,最晚的是上个月。每封信封面上都是相同的字迹,端正到近乎固执的黑色钢笔字,写着“林微言亲启”。
五年来,她收到一封就扔进木箱一封,从不拆,也从不退。像是跟自己较劲,又像是给心里某根弦留着最后一点余地。
昨天从顾晓曼那里回来后,她在木箱前坐了一整夜。
顾晓曼的话还在脑子里转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用修古籍的起子一笔一画刻在骨头上的。
“沈砚舟跟我之间,从头到尾只有一份商业合**议。他父亲那年查出肝癌晚期,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要将近两百万。他刚工作两年,积蓄全填进去也不够一个零头。我父亲看中他的能力,提出由顾氏出资承担全部医疗费用,条件是沈砚舟毕业后必须进顾氏指定的律所工作满五年,期间不得离职、不得自立门户。”
“他签了。签约那天他把自己在办公室关了整整一个下午,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,但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至于我跟他所谓的‘婚约’,纯属外界以讹传讹。我父亲确实提过联姻的想法,被沈砚舟当场拒绝了。他说他这辈子只认一个人,那个人不在顾氏,在书脊巷。”
林微言记得自己听到最后一句时的反应——手指尖麻了,像被古籍修复用的起子不小心戳到神经,麻麻的酸胀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,伸手从木箱最上面拿起一封最近的信,指尖抵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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