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敲响了午夜的十二下。
钟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,像是敲在林微言心上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些细节——他忽然消瘦的脸颊,他越来越频繁的沉默,他偶尔看她时那种近乎贪恋的眼神。
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太累了。
现在才知道,那是他在倒数。
数还能看见她多少次,还能牵她的手多少次,还能听她叫他的名字多少次。
然后就要把她推开,推得远远的,推到没有他的风雨之外。
林微言端着空碗站在柜台前,眼眶又开始发热。但这一次,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陈叔,我想去找他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人家摆摆手,“这么些年了,也该去了。”
林微言走出书店的时候,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。书脊巷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,两侧的旧书店、字画铺、笔墨庄都落了锁,只有屋檐下几盏灯笼还亮着,照得巷子深深浅浅的。
她沿着巷子往外走。经过那棵老桂花树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
这棵树有一百多年了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。每年秋天,花开得密密匝匝,香飘整条巷子。陈叔说,这树是光绪年间一个老秀才种的,为了纪念他等了一辈子的姑娘。
从前她和沈砚舟常常在这棵树下坐。他靠着树干看书,她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修旧纸。桂花落在她头发上,他伸手替她拈去,指尖在她发间停留片刻,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。
那时候她觉得,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。
后来他走了,她还是会在这棵树下坐。只是变成了一个人,看桂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年复一年。
林微言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。
未读消息三条,都是沈砚舟的。
第一条:“你在哪里?”
第二条:“外面冷,别出来。”
第三条,隔了十五分钟:“我在巷口。”
他在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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