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,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这句话发出去,就等于告诉他,她开始相信他了。相信需要勇气,比恨更需要勇气。
沈砚舟几乎是秒回:“不急,慢慢看。”
然后又追了一条:“我可以解释任何你不明白的地方。”
林微言看着“任何”这两个字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放下手机,走到书桌前,重新坐下,把那摞文件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。这一遍她不是在看内容,是在看那些纸上的痕迹——沈砚舟翻过无数次的折痕,铅笔写的小字旁边被橡皮擦过的印记,病历封面上沾过水渍又被晾干的斑驳。
最后她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张纸,比病历更旧,纸质也更粗糙,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上面是沈砚舟的字迹,但不是写给她的,是一份草稿——写给主治医生的请求信,希望能分期支付手术费。
信上有一句话被涂掉了,划了好几道横线,但涂得不彻底,字迹隐约还能辨认:“……如果实在凑不够,我愿意以我名下唯一的房产——”
后面的字被完全涂黑了,看不清。
林微言知道那处房产是什么。沈砚舟毕业后用第一笔工资贷款买的小公寓,在城东,不大,但有一个朝南的阳台,他跟她说过,可以在阳台上养她喜欢的茉莉花。分手后她把那盆茉莉搬走了,养在书脊巷的院子里,现在还活着,每年夏天都会开几朵小白花,香得很安静。
她把那张草稿纸放下,双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不是哭,是在压抑某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东西,像潮水涨到了喉咙口,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。
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,一滴一滴砸在泛黄的病历纸上,把铅字晕开一小片灰色的墨痕。
她没有擦,就那么看着那些泪痕慢慢洇开,渗进纸的纤维里,和沈砚舟当初落在纸上的铅笔灰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是谁的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微言,我在巷口,要不要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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