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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99章 旧纸如新(第1节)

清晨六点,书脊巷还在薄雾里沉睡。

林微言站在修复室窗前,手里握着那本摊开的蓝色笔记本——沈砚舟五年前的日记。她已经看了整整一夜,从暮色四合到东方既白,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毛,像被时光打磨过的旧瓷。

窗外有早起的鸟掠过老槐树的枝桠,惊落几滴隔夜的雨水。她抬起头,眼睛酸涩得厉害,却分不清是因为长时间阅读,还是因为纸页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。

2019年3月12日。晴。

父亲今天做第三次化疗。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签同意书的时候,手是稳的,心却像被人攥住了往死里拧。费用清单拉出来有半米长,每一行数字都像刀子。顾家的人又来了,这次开出的条件是五年——五年内,我必须作为顾氏的法律顾问处理所有他们不想摆在明面上的事务。说白了,就是做一把刀。一把好用、听话、永远不会反噬的刀。

我没得选。

护士又来催费了。我卡里只剩三千二。

林微言的手指停在“三千二”三个字上。她记得那个数字——因为就在那之前一周,沈砚舟刚用攒了半年的实习工资给她买了一条银质的星芒手链。不贵,但很精致,每颗星星的棱角都打磨得圆润温柔。她当时还嗔怪他乱花钱,他只是笑,说“我们家微言配得上所有好东西”。

后来那条手链,在分手那天被她从手腕上扯下来扔还给他。他弯腰捡起来,什么都没说,只是攥在手心里,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。

她当时以为那是愧疚。

现在才知道,那是绝望。

2019年3月15日。阴。

今天跟微言说分手。她穿了那条鹅黄色的裙子,头发用我送的发夹别起来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我差点就说不出口了。差点就想,不管了,什么都不要了,带她走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

可是父亲的病危通知书就在口袋里,硬邦邦地硌着胸口。

我说了最难听的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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