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的时候他们每周都去潘家园,他骑一辆破自行车载她,她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。他在旧书摊前蹲着跟摊主砍价,一套泛黄的《东京梦华录》,摊主要八十,他还到三十,摊主说你这小伙子太狠了,他说我这叫尊重市场规律。那时候他还没当律师,还没学会用那些精准到毫厘的措辞。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、骑着破自行车、为了给她找一本绝版古籍能跑遍整个北京城的穷学生。
她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潘家园的周末早市还是老样子。人多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,旧书摊、古玩摊、字画摊挤挤挨挨地排成几排,空气里混着旧纸张的霉味、烤红薯的甜香和某个摊主刚点的檀香。有人蹲在地上翻一本线装书,有人举着放大镜看一只瓷瓶的底款,有人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,说的都是行话,听着像是在吵其实是在交朋友。
林微言到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到了。他站在市场入口的石狮子旁边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看到她走过来,他递了一杯过去,纸杯上贴着她名字的标签,下面印了一行小字:少糖,多奶,不要太烫。
她的口味他记得。
她接过咖啡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凉了一下又热了一下。她把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上,低头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她没问他等了多久,他也没说。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总是这样,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说出口,反而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得很多。比如他会跟她讲昨天开庭时对方律师的领带歪了,她会跟他讲修书时发现一只百年前的蝴蝶标本夹在书页里。这些小事像一层薄薄的壳,壳下面是什么,两个人都知道,但谁都不先敲破。
两人并肩走进市场。沈砚舟走在外侧,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群和推车。这个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了无数遍,但林微言知道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这样并肩走过了。五年,足够一个婴儿学会奔跑,足够一棵树从苗长到房檐高,足够让两个曾经最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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