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那本《花间集》,”沈砚舟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“是你在潘家园淘的。当时你跟我说,那本书的装帧是民国仿明刻,书脊用的是桑皮纸捻线,这种装法已经快失传了。”
林微言的指尖停在书页上。
他说得一点没错。那本《花间集》是她大三那年在潘家园淘到的,花了她整整半个月的生活费。买回来之后她兴奋得睡不着觉,连夜给他打了电话,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讲了四十分钟,从桑皮纸的纤维结构讲到明代书脊的捻线工艺。电话那头,沈砚舟一句话都没插,就静静地听着。等她讲完了,他说了一句: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他真的来了,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,就为了看她修那本书。
“你还记得?”林微言的声音很轻。
“记得。”沈砚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没有笑,也没有多余的表情,但他的眼睛没有躲,直直地看着她,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,“关于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
窗外的雪还在落。阅览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。林微言低下头,把《花间集》翻到中间那一页——那一页上有一首温庭筠的词,她五年前在书页的边缘用铅笔写过一行小字。铅笔字很淡,经过这些年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,但她知道写的是什么。
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”
她不知道沈砚舟有没有看到过这行字。她从来没有问过,他也从来没有提过。但此刻,当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已经模糊的铅笔字迹时,沈砚舟忽然站了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着那页书。
他站得很近。近到林微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调的香水味,很淡,混着图书馆旧书的气息,让人莫名地安心。他的影子落在书页上,刚好遮住了窗外的雪光。
“温庭筠的《南歌子》。”他说,“第二首,不是第一首。第一首写的是‘手里金鹦鹉,胸前绣凤凰’,第二首才是‘玲珑骰子安红豆’。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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