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就要碰上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林微言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三明治的事你打算怎么补偿?”
沈砚舟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,笑了又收住。他转过头,看着她,目光很认真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用一辈子补偿。行不行?”
风又起了。银杏叶沙沙地响,像很多年前他们在图书馆里听到的那个声音——那时他们坐在彼此对面,隔着两摞书和一盏绿灯罩的台灯,什么都没有说,什么都还没有发生。那时她假装没在看他,他假装没在等她。那时他们都以为时间还长。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
但她把那本《花间集》从包里拿了出来。翻开扉页,拿出笔,在那行“微言存”下面写了两个字。写完把书递给他,转身往楼梯口走去。
沈砚舟低头看扉页。
“微言存”下面,多了一行字。
“砚舟归。”
他抬起头。她已经走到楼梯口了,风衣被风吹得飘起来,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——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,图书馆里她每次翻书之前都会做这个动作,做了四年。他站在露台上,把那本《花间集》翻开,把那两行字又读了一遍。然后合上书,跟了上去。
楼下,银杏叶还在落。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,正好落在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,金灿灿的,像一枚刚刚铸好的铜钱,正面是旧年月,背面是余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