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。
老板娘也不在意,把找零塞进他手里,笑着说了一句:“追就对了。我跟你说,我们这条街上有句老话——豆浆油条,越吃越牢。明儿早点来,别迟到。”
沈砚舟把那几张零钱收好,难得认真地回了一句:“不会迟到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阳光斜斜地洒在书脊巷的石板路上。巷口的槐树在微风中摇曳,细碎的槐花从枝头飘落,像一场轻缓的、带了香气的雪。早点摊的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盖子,一股白烟腾起来,裹着包子、豆浆和人间烟火的气味,飘满了整条巷子。林微言推开书店的门,穿过巷子,在早点摊的塑料凳上坐下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眼眶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微红,但嘴角是平的,眼睛里没有雾气,只有一层清澈的、安静的亮。
沈砚舟已经到了。桌上摆着两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一碗豆浆加了糖,一碗没加。他坐在塑料凳上,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,手里拿着筷子,正在把油条掰成一段一段的,放进她面前那只碗里。油条掰得长短不齐,大的大,小的小,和他这个人不太像——他做事一向追求精确,但掰油条这个动作却有种笨拙的、不太熟练的认真。
林微言坐下来,看着碗里那些被掰得乱七八糟的油条,忽然想起从前他在图书馆等她,书包里总揣着两个肉包子。包子被书压扁了,油浸透了包子的底纸,他不好意思拿出来,就那么一直揣着,等她看完了书才敢打开。那时候的他和现在这个把油条掰得稀碎的男人重叠在一起,中间隔了五年,隔着误会、眼泪、沉默、漫长的等待和一万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她端起那碗没加糖的豆浆,喝了一口。有点烫,舌尖被烫了一下,疼了一瞬。她抬眼看他,隔着豆浆的热气,看见他也正好在看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豆浆的蒸汽里撞在一起,像是两条走了很久很久的路,终于在这个平凡的早晨,重新交汇。
“看什么。”她放下碗,语气还是凶的。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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