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才算活过来。”
这句话从潘家园一个老摊主嘴里说出来,比任何文学评论都更有分量。林微言忽然觉得,今天找到的这些书——从横街到胡同深处,从垫纸板的《说文解字》到套塑料书套的《诗经》——它们不是被沈砚舟藏起来的,是被他寄养在这里的。每一本都是,寄养在潘家园的人间烟火里,等着她来认领。
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,潘家园的人流越来越多,横街上卖老北京酸奶的小推车前排起了队,大胡同里有人因为一本明版《大学》的真伪争得面红耳赤。林微言把九本书整整齐齐地码在帆布袋里,帆布袋被撑得鼓鼓囊囊的,带子勒在她肩膀上,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沈砚舟伸手把她的帆布袋从肩上拿下来,拎在自己手里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琉璃厂。”他说,“你说下周去,但我看你现在的样子——不找到剩下的几本,你今晚睡不着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把帆布袋甩到肩后,那个印着“书脊巷旧书店”六个字的帆布袋,此刻正挂在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肩上,里面装着九本旧书和一张父亲的照片。这个画面如果被他的客户看到,大概会怀疑自己请错了律师。
但她没有拦他。因为他说得对——她今晚确实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