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跟我没关系。
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修书的手是不能抖的。一本万历年间的《花间集》,纸页薄如蝉翼,修复用的皮纸要裁得比蝉翼更薄,补上去的时候呼吸重了都会把纸吹皱。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镊子,把手缩回来,搁在膝盖上,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
“林微言,”她低声说,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。”
这话是当年她妈说的。那时候沈砚舟刚走,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不出门,她妈敲不开门,隔着门板喊:“林微言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?一个男人而已,值得你这么糟践自己?”她没应声,只是在门板这边无声地哭,眼泪流了一脸,不敢出声,怕被听见。后来她出了屋,洗了脸,吃了饭,去上班。她妈以为她好了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扇门一直没打开。
窗外的风铃响了一下。那串风铃是陈叔挂在书店门口的,用旧铜钱和贝壳串的,风一过就叮叮当当地响,声音不大,但很脆。林微言听着风铃声,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她到底还是拿起了那只锦囊。锦囊很轻,轻得像是空的。她捏了捏,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硬物。不用打开她也知道是什么。
她把锦囊打开。那枚星芒袖扣落在她掌心里,金属触感冰凉,很快就染上了她掌心的温度。五年前的雨夜,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。五年后的今天,它忽然躺在她手心里,银色的星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颗落了太久的星子终于回到原位。袖扣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,叠得整整齐齐,折痕很深,边角起了毛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。
林微言把字条展开。沈砚舟的字,她太熟了。当年大学里他给她写过的每一张便签她都留着——不是刻意留的,是舍不得扔。那些便签上写的都是些极琐碎的事:“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位置给你占好了。”“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,帮你打了一份。”“明天降温,记得加衣服。”字迹跟眼前这张字条一模一样,干净、端正、一笔一划,像个写字的人正在对着某个重要的人小心翼翼地措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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