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把车停在巷口的时候,林微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不是犹豫,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停顿——人在即将面对重要事物时,身体总比意识先做出反应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是一双常年翻案卷的手。此刻那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,落在腿侧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我爸最近身体恢复得不错。”沈砚舟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某个案子的客观事实,“上个月复查,各项指标都正常了。他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,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,会给我发微信问今晚想吃什么。”
林微言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发现沈砚舟说到父亲时,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松弛。这种松弛在他身上很少见——他在法庭上从不松弛,在谈判桌上从不松弛,甚至在面对她的时候,也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。
“他问了你很多次。”沈砚舟转过头看她,车窗外的路灯在他眼睛里落了一层柔和的光,“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家里坐坐。”
林微言垂下眼。她和沈砚舟复合的这段时间,沈父始终是一个没有被正式触碰的话题。不是不想见,而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见。五年前她是沈砚舟的女朋友,沈父见过她两次,一次是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,一次是在书脊巷的旧书店里。那时候的沈父还在病中,面色苍白,但笑容很暖,拉着她的手说小沈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。
后来沈砚舟提了分手。
她没有再见过沈父。不是不想见,是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”?可明明没有过去。说“我恨你儿子”?可她恨不起来。五年里她反复咀嚼那个分手的场景,每一遍都尝到不同的味道——最初是愤怒,后来是困惑,再后来是一种灰蒙蒙的麻木,像梅雨季晾不干的衣服,不算湿,但始终带着潮气。
直到顾晓曼把那些证据摆在她面前。病历、协议、银行流水、沈砚舟和顾氏集团的往来邮件,每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都是凌晨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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