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,措辞克制而疲惫,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一封一封看完,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,手指冰凉,眼睛干涩,想哭却哭不出来。不是因为不感动,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——她怨恨了五年的那个人,那个在她心里被反复审判了无数次的人,其实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。
她以为他不辩解是因为心虚。
原来他不辩解,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打算让别人替他承担那些东西。哪怕是她的误解,他也照单全收。
“走吧。”林微言解开安全带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,“别让叔叔等太久。”
沈父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,六层楼,没有电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很慢,人走到一半才慢悠悠地亮起来,灯光昏黄,照得墙上的小广告和扶手上的锈迹都带上了一层温吞的旧意。沈砚舟走在前面,步子放得很慢,像是故意在配合谁的节奏。林微言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一盒茶叶和一袋水果——她在巷口的超市里挑了很久,最后选了最常规的搭配,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带什么。
门开了。沈父站在门口,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,围裙上印着“XX牌花生油”的字样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。他比五年前老了一些,鬓角全白了,但精神很好,眼睛亮亮的,看到林微言的那一刻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的高兴的笑,眼角叠起深深的褶子,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按响了门铃。
“微言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往旁边让了让,又觉得自己挡了路,又往后退了一步,手忙脚乱地找拖鞋,“快进来快进来,我正在炒菜,锅里还有一条鱼,你——你先坐,让小沈给你倒水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,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一边大一边小,显然是自己系的。沈父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不是看她,是看沈砚舟。那个眼神很短,短到可能只有一秒钟,但林微言读懂了——他在确认儿子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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