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冲他点了点头。很轻,像是某种只有父子之间才懂的暗号。
沈父放心地进了厨房。
客厅不大,布置简单得近乎朴素。布沙发、玻璃茶几、一台尺寸不大的电视,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书柜,书柜里的书摆放得很整齐,法律类的居多,夹杂着几本养生保健和一本翻旧了的《水浒传》。茶几上提前摆好了果盘和两杯白开水,果盘里的苹果切成了小块,上面扎着几根牙签,每一根都插得端端正正。
林微言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落在电视机旁边的一个相框上。相框是木质的,边角有些磨损,里面放着一张老照片——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。女人笑得很温柔,男孩板着脸,嘴角往下撇,像是刚跟谁生过气。但他的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,抓得很用力,指节都发白了。
那是沈砚舟和他的母亲。
“我妈走的时候,我九岁。”沈砚舟在她身边坐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走了之后我爸把这张照片放大洗出来,一直摆到现在。搬了三次家,这个相框从来没换过位置。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板着脸的小男孩,想象他九岁那年的样子——个子应该比同龄人矮一些,瘦瘦的,话不多,放学了就在巷子口的小吃摊上买一个-包-子-当晚饭,然后去图书馆待到闭馆。她没有见过九岁的沈砚舟,但她见过十九岁的他。十九岁的沈砚舟已经是法学院最耀眼的学生,辩论队的主心骨,教授们争相夸赞的得意门生。他在任何场合都从容不迫,目光笃定,像一把淬过火的刀。
她曾经以为那种从容是天生的。
直到此刻,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的小男孩,忽然明白了——那不是天生的从容,是后天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城池。
沈父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,是一盘清蒸鲈鱼,葱丝切得粗一条细一条,酱油淋得不是很均匀,但鱼肉很嫩,筷子一碰就散开。他招呼两人上桌,又折回厨房拿了一瓶米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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