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漫上来的。
“你随便坐。”她放下帆布包,把牛皮纸里的竹纸取出来,展开一张,平铺在案板上。
沈砚舟没有坐。他站在工作台旁边,看着她的动作,目光专注而安静,像在观摩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林微言取过一块干净的湿毛巾,擦了擦案板,然后把竹纸一张一张地摊开,铺平,用镇尺压住四角。那纸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米黄色,竹纹细得像婴儿的掌纹。
“这批纸,你打算怎么用?”沈砚舟问。
“先存着,等合适的书来了再用。”林微言说,“好纸要配好书。就像好茶要好水,缺一样都糟蹋了。”
“那本《花间集》呢?”沈砚舟忽然说。
林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《花间集》。他送给她的那本。
那本书现在还在她家的书架上,用一个深蓝色的函套装着,函套上贴着一枚小标签,是她自己写的:“待修”。待修,这两个字,她写了五年。书一直没有修。不是不能修,是不敢。
修书的人,最怕修到自己的心。
“你还没动?”沈砚舟的声音很轻。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修坏了。”她低头继续整理纸张,“那本书的纸性很脆,书口也有缺损。我一直在找合适的补纸,还有——”
“微言。”沈砚舟叫了她一声。
她没抬头。
“你不是怕修坏了书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是怕修的时候,会想起送书的人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按在竹纸的边缘,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褶。她没说话,因为他说得对。
那本《花间集》,是沈砚舟五年前在潘家园的一个旧书摊上淘到的。那天太阳很大,他拉着她的手穿过一排排摊位,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本破破旧旧的书。封面脱了半截,书页泛黄,有几处虫蛀得厉害。可她一眼就喜欢。他说:“买回去,你教我修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8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