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脊巷的雨,说下就下,像是谁在天上随手抖开一块湿透的青布,把整条巷子都罩进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林微言从修复室出来时,天已经暗透了。巷口那盏老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又坏了,忽明忽灭地闪,把青石板上的水洼照成一片一片破碎的镜子。她没带伞,站在门口檐下犹豫了几秒,末了还是把帆布袋往怀里一收,准备冲进雨里。
身后传来陈叔的声音:“丫头,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陈叔从隔壁旧书店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举着一把黑布伞,伞骨有一根弯了,撑开来像朵歪了边的蘑菇。他趿着布鞋走过来,把伞塞进她手里,又顺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,一并递过来。
“沈家那小子早上来过,留下这个。我寻思着,你今晚肯定又磨到最晚。”陈叔说这话时,眼睛眯着,皱纹里夹着笑,像早在等着看她接还是不接。
林微言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。油纸包不大,四四方方,边缘用麻绳扎得紧紧的,最上头系了个极小的纸签,上面写着三个字,墨迹端正,笔画之间却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力道,像怕下笔重了会惊到谁。
“给微言。”
她认得那笔迹。五年了,这字还是这样,起笔轻,收笔沉,每一捺都压得极稳,像是一个习惯把所有情绪都按进骨头里的人,只肯在笔尖上漏出一点点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林微言问,声音比雨丝还细。
陈叔摇了摇头:“没多说。就站门口看了会儿你修东西,然后走了。我让他进来喝口茶,他说还要去见当事人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伞也是他拿来的,说你这把肯定又落家里了。”
林微言捏着伞柄,掌心被竹节硌了一下。她把油纸包放进帆布袋最里层,撑开伞,往家走。伞面是黑的,雨落在上面,声音闷闷的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拍打。巷子两边的旧墙被雨浸得发潮,青苔从砖缝里钻出来,泛着一层幽暗的绿。有只猫从她脚边窜过去,尾巴扫起一串水珠,又消失在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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