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做事向来精准,下手极有分寸,可挖萝卜这事到底不在他的技能清单里。第一棵,他刨浅了,萝卜断成两截。他愣了一下,把那半截带泥的萝卜拿起来,像看一件证据。
“笨。”林微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地头,围裙系在腰间,袖口挽得高高的,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。她走过来,蹲下,伸手拨开萝卜缨子,顺着根茎摸了一圈,然后把铲子斜斜地插进去,轻轻一撬。一棵圆滚滚的白萝卜就完整地跳了出来,带着新鲜的泥土和几根细须,像个刚从泥里捉出来的白胖子。
“要斜着下铲。”她把萝卜扔进他怀里,“从侧面松土。不能从上往下直着捅。”
沈砚舟抱着那颗萝卜,忽然笑了。他笑自己当年在法庭上-舌-战群雄,却败给了一颗萝卜。人生真是处处有玄机。
“我学会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林微言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我先进去淘米。你再挖三四个。小一点的,嫩。”
沈砚舟于是继续蹲在地里刨萝卜。夜色渐浓,后巷的灯影照过来,把菜地切成明暗两半。他的衬衫下摆沾了泥,手也脏了,可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那是一种久违的、几乎遗忘的感觉。像小时候跟着母亲在院子里种葱,土腥味混着晚饭的香气,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安稳。
等他抱着四五个萝卜回到厨房时,林微言已经把米淘好了。米是陈叔老家捎来的新米,粒粒饱满,在水里泡着,像一盆细碎的月光。她把萝卜接过来,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地洗净。沈砚舟站在旁边,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,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去把那个案板拿过来。”林微言头也不回地说。
沈砚舟照做了。案板是张老柳木的,沉甸甸的,边角磨得发圆。林微言拿了把菜刀,把萝卜切成滚刀块。刀工算不上好,但也不难看。沈砚舟看着她的侧脸,看她专注于手上的活,额前一缕头发垂下来,随着动作轻轻晃荡。厨房里渐渐起了米香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忽然叫他,手上没停,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5页 / 共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