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船?”林微言解开麻绳,油纸一层层展开。当那叠老宣纸露出来时,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纸。手指极轻极慢地抚过纸面,像抚摸一段久别重逢的旧时光。陈叔在边上看着,也不说话,只一个劲儿地摇他那把破蒲扇,摇得灯影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“这是汪掌柜的纸。”林微言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五十年往上的老货。存世不多了。”
“他说你认得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抬头看他。灯光下,她的眼睛里像浮着一层淡金,那金里藏着许多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把纸重新包好,小心地放在膝上。
“沈砚舟,我饿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沈砚舟一愣:“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巷口那家馄饨应该还没收。”
“不去买。”林微言摇头,看向他,“你不是说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吗?我现在心情好了。去陈叔后头挖萝卜。我煮粥。”
陈叔的蒲扇停了。老头儿眨了眨眼,看看沈砚舟,又看看林微言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响亮,把头顶那盏老铜灯都震得晃了三晃。他一边笑一边从抽屉里翻出把生了锈的小铲子,塞进沈砚舟手里。
“去去去!后头菜地,自己刨!别踩了我的冬葱!”陈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丫头终于开窍了!我这土里长的萝卜,甜!熬粥最养人!”
沈砚舟捏着那把铲子,像握着一件从未接触过的武器。他看向林微言,眼神里有询问,有欣喜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。林微言没看他,站起来,朝陈叔说:“借你家厨房用一用。”
“用!随便用!”陈叔挥着蒲扇,“米在灶台边上,砂锅在碗柜最下层。萝卜要挑小的,带泥的,甜!”
于是沈砚舟脱了大衣,挽起袖子,真的去挖萝卜了。
陈叔后头的菜地只有巴掌大,种着几畦青菜和一片萝卜。夜色里看不清什么,他蹲在地上,借着一旁厨房透出来的灯光,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刨土。他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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