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气。书是当年她和沈砚舟一起在潘家园淘的。那会儿她还念大三,他读研一。两个穷学生,兜里的钱加起来不够吃一顿像样的火锅。但偏偏那本书,被摊主用一个极便宜的价钱“让”给了他们。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眯着眼睛,说:“这书跟你们有缘。看这小姑娘拿在手里,眉眼都亮堂。”
当年的林微言确实亮堂。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棉布裙,蹲在旧书摊前,把书举到阳光下,转头冲他笑。沈砚舟站在她身后,不笑,但眼神是暖的。后来很多年里,林微言再想起那个下午,都觉得那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一段时光。没有误会,没有分离,没有那些把两个人越推越远的沉重现实。只有一本书,两个人,一街旧货摊蒸腾起来的热气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风铃声。
“你看,这里夹着一张书签。”林微言当时翻到书的后半部,突然抽出一张薄薄的米黄色卡纸。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娟秀到有些刻意:“如春蚕作茧,自束其心。彼自不知。”
彼自不知。林微言现在想来,这四个字,像一句咒。那时他们都太年轻,自以为看懂了对方,其实谁也没看懂。他以为她在看书,她以为他在看自己。其实两个人都在看那页薄薄的旧纸,心里揣着各自的小心思。
她放下书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木窗。风裹着雨后的湿气扑在脸上,凉得人一激灵。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油亮,枝叶间的水珠闪着碎光。有只灰猫从墙头跳下来,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弓了弓身子,又慢悠悠走远。这条巷子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连那只灰猫都跟五年前一样,喜欢在同一个位置跳下来,像是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天。
只有她和沈砚舟变了。
林微言把窗关上,回到修复台前。她做了一件这五年来从没做过的事。她搬来那张最矮的小木凳,坐在修复台侧面,侧着脑袋,把眼睛平齐到与那本《花间集》几乎同一个水平线上,然后慢慢地、一页一页地翻。她不看字,只看纸。看纸的颜色、厚度、纹理、纤维走向,看每一页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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