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,正在修复一本光绪年间的《论语》注疏。
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,双手沾着浆糊,面前摊着一张补了一半的书页。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:“微言,周六回家吃饭。你爸想你了,我也——想跟你聊聊。”
那个“聊聊”的停顿,让林微言手里的毛笔抖了一下,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。林母是中学语文老师退休,一辈子跟文字打交道,说话从来不用废字。“聊聊”这两个字,在她嘴里至少有三层意思:第一,有正事要谈;第二,这事不容拒绝;第三,她已经有了初步结论,叫你来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
“妈,周六我可能——”
“沈砚舟的事。”林母打断她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,“你俩的事,整个书脊巷都知道了。你陈叔前天打电话给我,说那个小伙子在你铺子里帮忙修书,修到晚上十点才走。你陈叔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全是夸。”
林微言闭了闭眼。陈叔,您老人家嘴能不能严一点?
“妈,我跟沈砚舟——”
“周六。中午十一点。你爸炖了排骨。”电话挂了。
林微言握着手机,看着面前那页修补了一半的《论语》,忽然觉得“子在川上曰”那五个字格外扎眼。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时间这东西,有时候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她和沈砚舟重逢到现在,不到两个月,可书脊巷的邻居们已经把他们当成“又在一起了”。陈叔每天早上看见沈砚舟从巷口走过来,脸上的笑纹能多出三条。
她放下毛笔,走到窗前。巷子里飘着桂花香,卖糖芋苗的老周正推着车经过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隔壁裁缝铺的薛阿姨在门口晾衣服,抬头看见她,笑眯眯地挥手:“微言啊,小沈今天来不来?昨天他帮我修了缝纫机,我还没谢他呢。”
林微言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沈砚舟这人,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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