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的碗,门后挂着他系过的围裙。这个屋子好像忽然满了一些,满得刚好。
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。林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“微言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肉,明天再让他做一次。我要带点给陈叔尝尝。”
林微言对着门缝笑了。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林秀兰顿了顿,“他那件大衣袖口有颜料。你给他洗了。男人穿衣服不知道收拾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门缝里传来一声含混的“嗯”,然后灯灭了。林微言站在客厅里,听着浴室的水声和卧室里母亲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是走了很远的路,推开一扇门,发现里面灯亮着,炉子上炖着汤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书脊巷尽头那棵老槐树。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,照在石板路上,白亮亮的一层,像撒了一地的盐。
她把窗户关好,往卧室走。经过浴室的时候敲了敲门。“热水器往左拧是热水。别拧反了。”
沈砚舟的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。“知道了。”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。被子是刚晒过的,有阳光的味道。她翻了两次身,睡不着,拿起手机,翻到沈砚舟的微信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,两个字——“谢谢”,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。他还没有回。她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。
“我爸喜欢下棋。你要是不会,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。”
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,闭上眼。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,沈砚舟回了两个字。
“会一点。”
她笑了。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,翻了个身,这回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,安安静静的。巷子深处有猫叫了一声,又被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