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,沈砚舟正在书脊巷的出租屋里修一台老式缝纫机。
缝纫机是陈叔的,脚踏板锈死了,沈砚舟从网上买了套除锈剂,蹲在院子里拆了一下午。林微言从工作室回来,看见他满手黑油,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,头发上沾了片梧桐叶,正拿棉签蘸着机油一点一点往齿轮缝里捅。
“你改行修缝纫机了?”她靠在门框上问。
“陈叔说修好了给我算便宜点,以后补西装扣子不收手工费。”沈砚舟头也没抬,“你妈刚给你打电话了,打了三遍,你手机静音没听见。她让我转告你——明天周末,回家吃饭。”
林微言掏手机一看,三个未接,她妈还发了一条语音:“微微,明天回来吃饭,你爸想你了。那个……你一个人回来就行。”
最后那句“一个人”说得格外清楚。
沈砚舟的手停了一下,棉签上的机油滴在缝纫机台面上。他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笑,但眼睛里的光明显暗了半度:“你妈不让我去。”
“她没说不让你去。”
“她说‘一个人回来就行’。”
“那是对我说的,又没对你说。”
沈砚舟把棉签扔进垃圾桶,拿抹布擦手:“林微言,你妈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。她要是想让我去,会说‘你们俩回来吃饭’;她说‘一个人’,意思就是‘那个姓沈的别来’。”
林微言没话接了。她妈确实是这个脾气。五年前沈砚舟跟她分手之后,她妈在电话里把沈砚舟从头骂到脚,从“没良心”骂到“白眼狼”,骂了整整四十分钟没重样。后来林微言不提这个人了,她妈也不骂了,但每年过年亲戚问起“微微有对象没”,她妈就接一句“她忙,顾不上”,语气里那点“都是当年那个人害的”的意思明明白白。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林微言把包搁桌上,“你在家歇一天,缝纫机修完把院子里那堆旧书搬进来,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。”
沈砚舟没吭声,转身去厨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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