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用提上海费氏几代人航海,熟悉风向、海流,知道哪里危险,哪里较为安全,船队不容易出事。到地头後,若无相熟的蕃人,又或者通晓夷语之人,买货也不容易。蕃人狡诈,坐地起价之事屡见不鲜,乃至坑蒙拐骗、以次充好,这事非得费氏来干不可,赵魏公是做不了的。
总之此非一朝一夕之功,总得有几代人积累才行。」
郑国桢叹了口气,道:「此话不错,小虎你是有见识的。可笑我郑氏不少人妄自尊大,觉得崇明叶氏、上海费氏、澈浦杨氏、太仓朱氏等族做得,我家也做得,实不知其中艰难所在。再说回今日之事一」郑国桢闭目思索片刻,道:「一万三千锭……罢了,便以此价卖给他们吧。」
「遵命。」邵树义应道。
说话之时,他看着郑国桢,仿佛在提醒什麽。
郑国桢似无所觉,反而问道:「八月中上旬你去哪了?」
「运货去了。」邵树义答道。
郑国桢静静看了他一眼,问道:「为谁运货?」
「义方官人。」
郑国桢沉默片刻,板着脸说道:「你终究还在青器铺任职,可不要误了事。」
「下次不会了。」这事自己理亏,邵树义连声应下,又道:「三舍放心,阿力与我相善,瓷器之事断无问题。兴许,他看在我等跑东跑西,做出来的瓷器较为精美的份上,明年会多买一些呢。」郑国桢的脸色稍有松动。
良久之後,他挥了挥手,道:「好生做事,答应你的赏赐少不了,勿要多想。在我这里,能者上,庸者下,无能又无德之人,扫地出门可也。你好自为之,下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邵树义躬身一礼,慢慢退下。
待其身影消失之後,郑国桢闭目思索。
老实说,虽然之前在邵树义面前提及郑氏有些人「妄自尊大」,但就连他自己,也被海贸的巨大收益给晃得有点眼晕。
这种大买卖,谁不想插一脚呢?只不过没那个门路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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