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耐几日?”旁边船上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来,满脸络腮胡子,声音粗犷:“这话我都听了七八遍了!上个月说忍三日,这个月说忍五日,现在又说忍几日?我们在这喝河水,吃干饼,船舱里的货一天天坏掉,你们官府倒好,坐在衙门里喝茶聊天!毕四那夥人才三十六个人,你们几千官兵,怎麽就打不下来?!”能停在这里的商家,基本都是有点来头的,面对一个小小的司吏,说话自然不会很客气。
刘殷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支吾道:“这个……贼子水性好,又在运河上来去自如,官军的水师……
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岸上几个船主已经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。
“我船上还有三百二十匹绢,再不运到杭州,买家就要退货了!”
“我一个亲戚的船五天前从丹阳出发,到现在音信全无,怕是已经被毕四劫了!”
“官府要是不行,我们自己凑钱请江湖好汉来打!”
刘殷被吵得头大,连连後退,最後几乎是逃回了马上,一溜烟跑了。
码头上留下一片骂声。
沈德载没有跟着骂。他靠着船舷坐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,掰了一块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,觉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他望着东南边的河道,那里弯弯曲曲地消失在暮色中。据说东边不远处,毕四的船队就藏在某个芦苇荡里,像一条蛰伏的水蛇,等着猎物经过。
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走这条运河,那时候天下还算太平,官府虽然也收税,但至少不会让商路断绝。而今呢?花山那边几十个山贼打了两三个月,常州这边三十六个水匪就堵了一条运河。朝廷的官兵哪还有半点官兵的样子?
远处,常州城的城楼上又敲响了戒严的鼓声,沉闷的声音贴着水面传过来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人的心囗上。
沈德载把干饼塞进嘴里,使劲咽了下去,暗暗盘算着:再这样下去,或许他就要考虑冒险走陆路,过夏城,把粮食分批用牛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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