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考的规矩:乡会试经义,答卷立论,必以朱子《诗集传》为本。若通篇舍朱说,专凭《诗序》立论,便是违背功令,考官可直接黜落。此是朝廷取士的法度,不可逾越。”
听到这个问题,科举不考,在场一大半人都松了口气,注意力也发散了去。
陈凡没有管那些人,而是对李承旭道:
“可读书穷理,与考场作文,本就是两回事。朱子推倒《诗序》,扫去汉儒层层附会,直接从诗篇文字本身寻本义,乃是千古卓见。但朱子亦非全无可议之处,譬如郑卫之风一概定为淫诗,后世大儒如杨守陈,早已质疑了的。春秋诸侯会盟,大夫赋诗言志,若皆是淫辞,怎会当众引来自况?”
“所以治学之道,当如此:应试守朱传,为文不越功令;而平日研经,则可兼阅《诗序》、毛郑旧说,互相参证,辨明得失。《诗序》固然多有牵强附会,可汉儒距上古年代更近,其中保存的古史旧闻,亦可作为旁证,不可一股脑全盘丢弃。”
最后陈凡总结道:“简而言之,考场守一,治学可博。”
李承旭凝神听完,似有所悟,郑重朝陈凡行了一礼恭敬道:“谢大宗师解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