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刚开始。”霍安看着满院药罐,“等明天,我们要让每个村口都摆上一锅热汤。”
夜更深了,绿雾在城外徘徊,始终不敢越界。城墙四周燃起的驱瘴香形成一道淡青色光圈,像给城市戴了顶帽子。偶尔有风把雾气卷进来一点,碰到香烟立刻嘶的一声化作白气散开。
霍安坐在院中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根新磨的银针,在月光下轻轻转动。针尖闪着微光,像颗不肯睡的小星星。
孙小虎搬了张小板凳坐他旁边,打了个哈欠:“师父,你说等这事完了,咱们要不要开个药铺?就叫‘霍氏防疫堂’,我当掌柜的。”
“你当个屁掌柜。”霍安弹了下他脑门,“连算账都能算错三分银子。”
“那……我可以管库房!”
“你上回把砒霜和白糖放一块儿,还好我发现得早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!”
“你的人生全是意外。”霍安收起针,伸了个懒腰,“再说吧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让这口锅别停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向仍在沸腾的大锅。蒸汽扑在他脸上,把他整个人裹进一片朦胧里。
远处,第一声鸡叫划破夜空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