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里克·林德奎斯特站在星舟科技产业园A区三号厂房的二楼连廊上,手里端着一杯豆浆。
他到现在也没学会喝中国同事每天灌的那种浓茶。太苦了。
但豆浆这东西,加了糖之后意外地好喝。
六个月前,他还站在特罗尔海坦那座爬满常春藤的老厂房里,看着长满杂草的测试跑道发呆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段日子恍如隔世。
“埃里克!你在这里!”
汉斯·彼得森从连廊另一头小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,脸上的表情很亢奋。
这个五十三岁的老底盘工程师最近瘦了至少五公斤,精神状态却比在萨博最后两年好了十倍不止。
“看这个。”汉斯把纸递过来,
“昨天晚上我们提的那个后悬挂拓扑修改方案,今天早上八点我到办公室的时候,对面那帮中国小伙子已经把CAE仿真跑完了。”
埃里克差点把豆浆喷出来。
“什么?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定的方案,今天早上就出仿真结果了?”
“是啊。”汉斯指着数据表上的应力云图,
“你看这个节点,他们不仅跑完了基础工况,还额外加了三种极端侧向载荷的对比。我问了一下,带队的底盘组小周说他们团队通宵干的。”
埃里克接过那叠纸,翻了两页。
数据很漂亮。不仅完整,而且细致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在萨博的时候,同样的流程走下来要多久?”汉斯突然问了一句。
埃里克不用想就知道答案。
“先提交申请单,等部门主管审批,排进仿真队列,起码两周。如果赶上圣诞假期或者夏休,一个月都打不住。”
汉斯摊了摊手,那表情分明在说:你看吧。
这就是埃里克来到绵阳之后,受到的最大冲击。
不是食物。不是语言。不是气候。
是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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