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白垩笔,面向堂内。
“各县需建立详细的鱼鳞图册,将每一块田地的位置、面积、归属登册造表。”
“每年秋收后,由州府派专人逐县核对。”
前排一个吏员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诸葛凡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那吏员站起来,五十来岁,国字脸,手指上有磨出来的茧,一看就是常年跟公文打交道的人。
“左副使,小人在县衙管户籍登册多年。”
“鱼鳞图册要做到每一块田都登册,工程浩大,人手不足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小人斗胆直言......若发现吏员与乡绅勾结,如何处置?”
诸葛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问的是处置办法,还是问朝廷有没有胆量动手?”
那吏员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诸葛凡的声音平了下来。
“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。”
“吏员勾结乡绅隐匿田地,一经查实,吏员革职查办。”
“乡绅名下隐匿的田地,收归官府,重新分配。”
“关北不是京城,不是南方。”
“殿下的规矩只有一条。”
“敢伸手,就砍手。”
堂内安静了几息。
那吏员弯腰拱手,坐了回去。
诸葛凡继续往下讲。
他的语速不快,每说完一个要点,便停下来等堂内的人记录。
揽月坐在堂侧的一张空桌后面,双手交叠在桌上。
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诸葛凡身上,看他转身写字时袍角带过讲台边缘的动作,看他侧头思考时额角浮起的那条竖纹。
更多的时候,她在看台下那些奋笔疾书的面孔。
有的写得快,笔尖在纸上飞,溅出细小的墨点。
有的写得慢,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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