札表情没怎么变化,但他的指尖,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划了一下。
百里穹苍收回目光,退后了两步,站回了原位,给足了父亲消化的时间。
风声呜呜地灌进殿内,透进来的凉气将铜炉里最后一缕香烟吹散了。
百里穹苍见时间差不多了,再度开口。
“孩儿并非要诋毁国师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。
“国师才智冠绝草原,这一点,孩儿不否认,当年若非他在背后运筹,大鬼国也走不到今日。”
“但正因此人太过精明,父王才更该提防。”
他将话题从旧事拉回了当下。
“此人天性凉薄,一辈子只认一样东西,早年间辅佐那个贱媪,是因为她母族势大,跟着她有利可图,后来母族衰落了,贱媪死了,那个女人被流放了,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改换了门庭。”
“如今辅佐父王,不过是因为父王坐在王座上,他认的不是您,他认的是那把椅子。”
百里札的手在金链上摩挲了一下。
百里穹苍深知此刻不能停,向前迈了一步,走到软榻正前方,微微弯下腰,两手撑在膝上,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百里札。
他能看到父亲眼中的血丝,能看到那些血丝底下转动着的东西。
猜忌,忌惮,还有一丝深埋在底的恐惧。
百里穹苍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父王觉得,您在百里元治心中的分量,能比得上当年那个贱媪吗?”
殿内死寂,连风声都停了。
百里穹苍没有收回视线。
“他连旧主都能弃之如敝履,他连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父王。”
“他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。”
“您凭什么觉得……自己就放弃不得?”
最后几个字说完,百里穹苍直起了腰,后退了两步,将双手收入袖中,低下了头。
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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