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恭敬,目光却沉沉地看着地毯上那只白虎皮铺出来的虎爪。
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,百里札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,不知是在看百里穹苍的脚尖,还是在看地毯上的花纹,又或者什么也没看。
夜光杯搁在小几上,杯中的酒已经凉了,沉香也灭了,铜炉里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,偶尔明灭一下。
殿内的光线暗了不少,只有头顶那几盏牛油巨烛还在燃着,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,凝固在铜座上,垒出了一圈圈蜡柱。
百里札缓缓抬起了手,拿起那只夜光杯,看了一眼杯中凉透的酒液,然后将杯子翻过来,杯口朝下,搁在了紫檀小几上。
一滴残酒从杯口滑出来,落在几面上,洇出一个暗色水渍。
“你今日的话,有些过了。”
百里穹苍立刻弯下腰。
“孩儿知罪,句句都是忧心父王安危,一时情急,言辞不当......”
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。”
百里札打断了他,百里穹苍的腰弯在那里,嘴巴闭上了。
“她怎么死的,本王清楚,你怎么做的,本王也清楚。”
百里札的声音很平。
“但不该在本王面前翻来覆去地嚼,死人的事,嚼烂了,也嚼不出花来。”
百里穹苍并不意外,这事父亲知晓并不奇怪,说到底还是他默认的。
当年那件事做得并不算干净,药是下了,人也死了,但百里札事后从来没有追查过,不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死,对父亲来说,正中下怀。
但正中下怀和亲口承认之间隔着一条线,父子二人这么多年来,从未越过这条线。
今天百里札把这层纸戳破了,不是为了翻旧账,是为了堵他的嘴。
百里穹苍心里明白得很,他缓缓直起身子,脸上那丝冷意收了回去,换上了一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孩儿失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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