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轮换,对面的阵列崩了,有人在转身跑,有人扔掉了弯刀,有人被自己人挤倒在地上被后面踩了过去。
方锐靠在崖壁上,捂着脸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看着眼前的屠杀,笑了一声。
“早知道是这个效果,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“末将方才那些话,早说半刻钟就好了。”
陈十六没理他,站在桥头北端的那块被鲜血浸透的石面上,斩骑刀手从他身边走过去,一排接一排,长刀劈下又举起,劈下又举起,前方的惨叫声和溃逃声越来越远。
西隘道中段,打通了。
陈十六慢慢转过身,面朝南面,看向那座百步长的石桥,雾还没有散尽,但已经薄了许多,薄到能看见桥面的全貌。
百步长,两丈宽的桥面上,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,安北步军的黑色甲胄层层叠叠,桥面中段有一大片暗红色,那是血汇到一起之后流不出去,积成了一摊。
陈十六的目光从桥面上移开,落向桥下。
五丈深的壑底,堆着数不清的人,他们的甲胄,盾牌,兵器和肢体交错纠缠在一起,堆了将近半壑深。
阳光开始穿透残雾,一道光从壑口的边缘斜照下去,将那些血迹照的发亮。
陈十六站在桥头北端,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道光。
方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也朝壑底看了一眼,随即别过头去,没再看第二眼。
“都指挥使,”方锐沉默了几息,抬手擦了擦脸上那道伤口渗出来的血,声音放的很轻。
“人数还没清点,但末将粗估……过桥折损,四百出头。”
陈十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方锐又道:“重伤的也有七八十,轻伤不算,能站着的都还能走,弩手没折一个,斩骑营没折一个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。
核心战力全保住了,死的全是步卒。
陈十六闭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时,目光里那层东西已经被压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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