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上,从石凳上取过旧羊皮和清油罐子,将羊皮在油面上蘸了蘸,从镗首开始擦,羊皮擦过错金錾刻的龙鳞纹,纹路的凹槽里嵌着干涸的黑褐色血渍,那是白登山那一战,捅穿骑军时留下的。
他用指甲抠了抠棱缝里凝固的血块,见抠不动便换了油布裹着指尖,使出极大的力气蹭了几下,血块被布角带了出来。
一寸一寸往下抹,滑过莲座状的鎏金护格,上面有一道极深的新添划痕,是那个与自己打了许久的家伙留下的。
继续往下,他的手停了,两尊各重五斤的玄铁虎头分列两侧,右手边那只虎头的额上,错金勾勒的王字纹在惨白的月光里刺目的亮着,虎目里嵌着的黑曜石珠子,正乌沉沉的望着他。
百里炎盯着那个王字,看了整整两息,手腕一动,羊皮重新顺着虎头顶部往下抹,整柄长镗,他从头到尾细细擦了一遍,花了小半个时辰,擦完之后,他没有将长镗放回架上,而是随手将羊皮扔回石台,双手握着镗杆站了起来。
院子中间那根布满疮痍的旧木桩前方,他退开六步站定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双手持镗,左手在前,右手在后,镗尾抵在右胯侧,镗首斜指向前上方,七尺八寸长的重器在他手中缓缓抬起,镗尖从右上方划出一道圆润的弧,经头顶绕到左侧,沉肩,坠肘,镗身横过胸前。
挑,砸,刺。
每一式,都是练了千百遍的东西,大开大合,招式规整,步法稳健,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然而,打到第七式的时候,他的身形猛的一顿,步伐变了,左脚前踏的幅度忽然大了半步,马步变成了轻灵的滑步,重心压的极低,镗杆不再走标准的弧线,而是猛的收回贴身,紧跟着手腕一翻,破甲锥放弃了正面的刺杀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挑而上,然后往前猛的一送。
这一捅,带着身体整个前倾的冲劲,仿佛要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“砰!”
破甲锥狠狠扎进木桩,淡黄色的木屑在月光下飞溅,镗身在他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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