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广义的话,精准的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,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固然可怕,但一个离开了主帅依然能自行运转的庞大政权,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。
苏承明没有回应徐广义的话,他在书案后坐下,拿起一份吏部送来的官员考核文书,拿起朱笔,开始在上面勾画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苏承明的目光死死盯着文书上的字,“去把元敬之找来,孤要再核对一遍那五个暗桩的细节。”
徐广义看着苏承明低头批阅公文的样子,知道太子这是在强行切断这个话题,承认关北的强大,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劣势,徐广义没有再多言,深深的行了一礼,退出了书房。
申时末,天色开始暗了下来。
晚霞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一大半,只在天际线处漏出几缕暗红色的光,照在庭院里那株梅树上,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。
苏承明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书,将朱笔搁在笔架上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福海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,上面放着一碗热茶和两碟精致的点心。
“殿下,用些茶点吧。”
福海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矮几上。
苏承明端起茶碗,走到窗前,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,拂过他的脸颊,想起了卓知平昨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该想的不是能不能合作,而是下一次,谁拿刀,谁挡刀。”
这句话,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整天,嚼到现在依然带着苦味。
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,也很清晰,父皇用他当开路的斧子,去劈砍世家这块硬柴,苏承锦用他当磨刀的石头,借着他的势去达成自己的目的,两边都在消耗他,但两边,也都还需要他。
需要他的原因只有一个,世家还没死绝,只要南地三州的世家在地方上的良田、盐场、矿产还握在那些人手里,他这个监国太子,就还有不可替代的价值,有价值,就有筹码。
玄景临走前留下的那条关于鹿头火漆密信的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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