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一,卯时末。
瀚州地界的旷野上,西北风刮过枯黄的草甸,前几日落下的积雪被冻的发硬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见不着半棵大树,只有零星的枯草尖儿在雪壳子底下露着点黑头。
官道尚未彻底铺上碎石,只沿着冻土夯实了一条两丈宽的路基,每隔百步立着一根涂了红漆的木桩,用来在风雪天指路。
一匹肩高马大的黑鬃军马踩着冻雪,不紧不慢的往北走。
马背上坐着两个人。
诸葛凡穿着一身水墨色棉袍,外头罩着件鸦青色大氅,他坐在马鞍后侧,腰背绷的笔直,甚至还刻意往后仰了两分。
两只手从前方女子的腰侧绕过去,攥着缰绳,小臂悬在半空,离那件月白色衣裳始终隔着一拳宽的距离,连袖口都没挨上去半分。
坐在他身前的揽月披着件白狐裘,脑袋上戴着顶连衣的风帽,绒毛把她那张鹅蛋脸衬的愈发小巧。
“先生再这么往后仰下去,怕是要从马屁股后头滑下去了。”
诸葛凡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一下,目光盯着前方的雪路,脸色一本正经。
“这匹马步子虽稳,但性子烈,我在后头压着重心,免得马蹄踏进雪坑里颠着你。”
“是吗?”
揽月弯了弯嘴角,没去拆穿他那套说辞。
她非但没有往前挪,反而顺着战马颠簸的步子,把后背往后一靠,结结实实的贴在了诸葛凡的前胸上。
隔着两层衣物,谈不上有什么温存的触感,可诸葛凡整个人还是愣了愣神。
揽月偏过头,下巴蹭了蹭狐裘领子。
“外头风这么硬,先生替我挡着风,要是中间留着条缝让冷风钻进去一块受冻,那才叫不划算。”
她松开捂在怀里的双手,转过半个身子,低着头捏住那两根鸦青色的布带,手指灵巧的一绕一穿,替他系了个结,末了还用掌心拍平了衣领上的褶子。
“从胶州出来的时候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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