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文山,您记得吧?原先给法国人当仆役那个。”
“上月去了西贡,在纺织厂当上什么班组长了,一个月挣十五安南元呢!他娘到处显摆,说儿子在学认机器图纸。”
苏伯强不说话了,默默喝粥。
是啊,世道变了。
以前在村里,最有出息的就是给地主当账房,或者去城里给法国人当仆役。
现在呢?
会认字、会算数,就能进工厂,挣现钱。
听说西贡那边还要建大工厂,招上千人。
正想着,隔壁传来读书声。
是村里新设的扫盲班。
二十几个村民,老老少少,围在煤油灯下,跟着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先生念:“人、手、口、刀、牛、羊……”
那先生是滇军派来的,云南人,说话带着口音,但教得认真。
不收钱,还发纸笔,据说学的最好的,还免费发一只猪仔作为奖励。
苏伯强也去过两次,认得十几个字了。
“阿香,”他忽然说,“明晚你也去。”
“我?女孩子家……”
“女孩子怎么了?”苏伯强难得硬气一回,“你没听说?河内有女子纺织厂,专招女工。会认字的,工资高一级。”
阿香眼睛亮了。
吃过晚饭,苏伯强提着灯笼,扛着土枪,别着猎刀去巡田。
这是村里的新规矩:每十户组成一个互助组,轮流巡夜,防野猪,也防坏人。
走到村口,遇见阮文山他娘。
“苏大哥,巡夜啊?”老太太满脸笑容,手里提着一包东西,“这是我儿子从西贡捎回来的红糖,您拿点去尝尝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拿着拿着!”老太太硬塞过来,“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呢。要不是您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控诉高卢鸡,咱村的地主能那么快倒台?我儿子能有今天?”
苏伯强推辞不过,收了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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