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利普·奇隆博已经在这座铜矿干了二十三年。
他十七岁进矿,从搬运矿石的临时工做起,熬到领班,再熬到采掘队长,终于戴上白色安全帽,成为整个上加丹加省屈指可数的黑人爆破工程师。
扎伊尔骚乱,矿上的比利时工程师全部跑光,走之前把起爆器钥匙扔进了尾矿库。
奇隆博潜水摸了两小时,把钥匙捞出来,矿山才没有彻底瘫痪。
卡比拉推翻蒙博托,新政府说要把矿收回国有,但连年战乱,国库空虚,国有化只停留在布告栏。
直到一个自称“南方共同体矿产开发公司”的代表团来到卢本巴希。
他们不看铜矿,卢本巴希的铜已经采了一百年,富矿层早已耗尽,剩下的是0.8%品位的贫矿和堆积如山的尾矿。
他们看的是尾矿库。
“这些尾矿里还有0.3%的铜、0.1%的钴,”代表团里那个姓王的工程师指着化验单,“我们用生物堆浸技术,可以再回收60%。”
奇隆博听不太懂“生物堆浸”,但他听懂了下一句:
“我们需要本地工程师,南方共同体的技术标准,本地薪资的三倍。”
他签了合同。
三个月后,奇隆博第一次离开非洲。
九黎,生物冶金国家工程实验室。
他在这里学习如何用细菌“吃”矿石。
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氧化亚铁硫杆菌,把尾矿中残存的金属离子溶解到溶液里,再用萃取剂捞出来。
他学得很好。
结业时,带他的周教授说:“你可以留下来做研究。”
奇隆博摇头。
“卢本巴希的尾矿库有七十年的存量,”他说,“够我干到退休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:他退休后,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必再像自己一样,从搬运矿石的临时工做起。
卢本巴希尾矿综合回收厂投产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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