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8月15日。
老人听完播报。
他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摸索,孙子把一只老旧的怀表放进他掌心。
那是1945年滇军入越时,一名年轻军官送给河内街头那个九岁男孩的。
军官说,等仗打完了,等日子好过了,拿这块表换一顿饱饭。
军官没有回来。
老人等了一辈子。
此刻,他把怀表贴在胸口。
没有眼泪。
眼泪早已流干。
他只是轻轻握紧那块冰冷的金属,像握紧一个迟到100年的约定。
……
鄂木斯克,冬
瓦西里·彼得罗维奇·索科洛夫死了。
七十三岁,心肌梗死。
邻居三天没见他出门,撬开门锁,发现他坐在那把1985年买的扶手椅上,电视开着,雪花屏。
茶几上放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。
那是1991年鄂木斯克坦克厂发的待岗通知书,蓝色油墨,右下角盖着人事科的圆公章。
他留了一辈子,等着回到工作岗位上。
葬礼只有四个人。
儿子阿列克谢从车里雅宾斯克赶来,孙女阿廖娜从莫斯科飞来,还有两个老同事,也是待岗到退休,然后等到现在。
墓地已经上冻了,只能用挖掘机,挖掘机凿了两个小时,才弄好一个小墓穴。
棺材是松木的,阿廖娜买的。
殡仪馆工作人员问要不要不锈钢的,贵两千卢布,她摇头。
父亲说,爷爷这辈子焊了几千辆坦克,睡在松木里,踏实。
下葬时,阿廖娜把那块履带板立在墓碑旁。
那是爷爷从工厂废料堆里捡的,T-55坦克履带,1950年代产,鄂木斯克造,锈透了,边缘一掰就碎。
碑文很简单:
瓦西里·彼得罗维奇·索科洛夫
焊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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