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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长河入海(第2节)

年8月15日。

老人听完播报。

他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摸索,孙子把一只老旧的怀表放进他掌心。

那是1945年滇军入越时,一名年轻军官送给河内街头那个九岁男孩的。

军官说,等仗打完了,等日子好过了,拿这块表换一顿饱饭。

军官没有回来。

老人等了一辈子。

此刻,他把怀表贴在胸口。

没有眼泪。

眼泪早已流干。

他只是轻轻握紧那块冰冷的金属,像握紧一个迟到100年的约定。

……

鄂木斯克,冬

瓦西里·彼得罗维奇·索科洛夫死了。

七十三岁,心肌梗死。

邻居三天没见他出门,撬开门锁,发现他坐在那把1985年买的扶手椅上,电视开着,雪花屏。

茶几上放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。

那是1991年鄂木斯克坦克厂发的待岗通知书,蓝色油墨,右下角盖着人事科的圆公章。

他留了一辈子,等着回到工作岗位上。

葬礼只有四个人。

儿子阿列克谢从车里雅宾斯克赶来,孙女阿廖娜从莫斯科飞来,还有两个老同事,也是待岗到退休,然后等到现在。

墓地已经上冻了,只能用挖掘机,挖掘机凿了两个小时,才弄好一个小墓穴。

棺材是松木的,阿廖娜买的。

殡仪馆工作人员问要不要不锈钢的,贵两千卢布,她摇头。

父亲说,爷爷这辈子焊了几千辆坦克,睡在松木里,踏实。

下葬时,阿廖娜把那块履带板立在墓碑旁。

那是爷爷从工厂废料堆里捡的,T-55坦克履带,1950年代产,鄂木斯克造,锈透了,边缘一掰就碎。

碑文很简单:

瓦西里·彼得罗维奇·索科洛夫

焊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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