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中那些关于疑难杂症、奇方妙法的记载,与孙爷爷传授的扎实医理,以及他自己对“虎踞”心法、对生命气机的独特感悟,如同万千星辰,在意识的宇宙中交相辉映,飞速排列、组合、推演。
他在“辩证”。
辩证,乃医道之魂。辨病因之所在,病性之寒热虚实,病位之表里上下,病势之进退顺逆。此刻,老乞丐的“证”已然清晰:本虚标实,虚实夹杂。虚在五脏气血阴阳俱损,尤以肝、脾、肾为甚。实在肝火冲逆,邪毒深伏,痰热内蕴。病位涉及肝、脾、肾、心、肺,可谓周身皆病。病势凶险,但经方才施救,标实(痰热闭肺)暂缓,正气(心肺之气)稍苏,正是攻补兼施、扶正祛邪的关键时机。
然,如何攻?如何补?攻邪之药,多用苦寒、辛散、咸软、酸收,但苦寒易伤已虚之阳,辛散易耗将竭之气,咸软易损本已不足之阴,酸收又恐敛邪。补益之品,多用甘温、甘平、咸温、血肉有情之品,但甘温易助内热,甘平淡薄恐力有不逮,咸温峻补又恐虚不受补,反生壅滞。
难,难,难。
但再难,也需开方。医者父母心,既已插手,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况且,这老乞丐的病,对他而言,也是一次极其难得的、验证自身所学、挑战医道极限的机会。
脑海中,无数方剂的影子闪过。经方时方,古方今方,正统奇方……最终,几个极其冷僻、甚至有些“离经叛道”的方剂碎片,从玉简浩瀚的信息深处,被他捕捉、提炼出来。这些方剂,并非现成的可用之方,而是提供了某种思路,某种配伍的“道”与“理”。
他需要自己“组方”。
聂虎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。他提起笔,在粗糙的草纸上,笔走龙蛇,开始书写。
这一次,他写得很慢,每一味药,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。方子不长,只有十二味药,但配伍之奇,用药之“险”,立意之“偏”,让一旁伸着脖子偷看的药铺掌柜,眉头越皱越紧,几次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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