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行过了。
但他在黑暗里感应了一下印柱上那粒砂。
砂没有变重。
但纹路变了。
之前,纹路是一头探向「印「柱深处,一头探向「名「柱边缘。
今夜,探向「名「柱的那一头,不再是试探。
它接上了。
极细极细的一条线,从「印「柱出发,跨过中间的「法「和「权「,一路延伸到「名「柱的边缘,然後轻轻地搭在了「名「柱的根上。
搭上了。
没有长进去。
就搭在那里。
像一根线,从一座山牵到了另一座山。
线很细,经不起大风。
但线在了。
苏秦感应着那条线,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印和名。
掌印之源管的是印。
但印的根基是名。
而他修的是名道。
今夜走过那三丈之後,他的道里,印和名之间,第一次有了一条线。
不是他修出来的。
是走出来的。
走到一个人面前,坐下来,喝一盏茶,问一句话。
走出来的。
苏秦在黑暗里笑了一下。
修行这回事,有时候不在打坐,不在练法,不在念诀。
在走路。
走到该走的地方,见该见的人。
道自己就通了。
苏秦躺在黑暗里,想了想後天见堂官的事。
堂官问:翰林院那边,有没有要一并报的?
有。
但报什麽,怎麽报,苏秦需要想清楚。
他不能报老者的身份。那是传胪前那一夜的全盘托出,是台上的事,出了台烂在肚子里。
他也不能报今夜的谈话内容。那是两个人之间的私话,不是公文材料。
他能报的,只有从档案里查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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