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遭殃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低沉:“至于枪法……可能是我天生就适合打枪吧。余则成当年教我的时候就说,我手稳,眼准,是个好苗子。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打完土匪,县里是表扬了我,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,那把枪的来历,我撒了谎。”
孙德利在笔录上记下这个细节,钢笔顿了顿:“枪现在在哪儿?”
“还在我家箱子里锁着。”王翠平说得很自然,“打完土匪,县里说要表扬,可没说要收枪。我就把枪擦干净,又收起来了。孙科长要查,我现在就能带您去取。”
孙德利点点头,没说话,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余则成走的时候,没给你留什么话?没给你安排后路?”他换了个方向问。
“没有。”王翠平摇头,这次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凄凉,“他说走就要走,让我收拾东西。我说我不去台湾,那地方我不认识一个人,话都听不懂。他就火了,说我不识时务,留在这儿等死啊。我们大吵了一架,我一气之下,想回婆家,到了城郊,解放军围城出不去,盘缠也让人偷了,只好给一个大户人家当佣人。”
“这些年,有没有跟台湾那边联系过?”
“没有。”王翠平说得斩钉截铁,“这些年,我真的一点信儿都没有。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也想他是不是还活着,可也就是想想,这山沟沟里,我一个女人家能上哪儿打听去?”
孙德利看了看手表,已经审了三个多小时了。他合上卷宗,对记录员说:“今天先到这儿。把笔录给她看看,签字按手印。”
王翠平接过笔录。纸上的字密密麻麻,她认不全,但大概意思看得懂。她拿起笔,在记录员指的地方,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:王翠平。
又按记录员指的地方,摁下红手印。
孙德利收起笔录,站起身,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王翠平一眼。
那眼神,很深,很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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