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很轻,“昨天狗剩打了念成……”
“打了咋了?”狗剩爹打断她,“小孩子打架,有啥稀罕的?再说了,你儿子是啥东西?小特务!打他都是轻的!”
王翠平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这天夜里,王翠平又咳醒了。
胸口疼得像要裂开,她捂着嘴咳,咳得浑身是汗。咳完了,摊开手一看,手心里又是一滩血。
她盯着那血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白。
她坐起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蓝布包。打开,里头是一张照片。
上头是她和余则成两个人的合影,两人挨得很近,笑得有些不自然。
那是1948年在天津照的。余则成说,留个念想。
她用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人,摸得很轻很轻,像怕碰坏了。
“则成,”她小声说,“你在那边……还好吗?”
眼泪掉下来,砸在照片上,洇开一个小圆点。她赶紧用手擦,可是越擦越模糊。
她抱着照片,蜷缩在炕上,哭了。
哭完了,她把照片仔细包好,塞回枕头底下。然后躺下,睁着眼睛看着屋顶。
则成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
晚秋对你……好吗?
你们……结婚了吗?
她不敢想,一想心就疼。
等那一天……等新中国强大了,不用再潜伏了……
咱们还能再见吗?
窗外的狗叫停了。
夜,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