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是亡母留下的倔强与不驯。最终,所有训斥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,“滚回你房间去。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出门。”
谭嗣同深深看了父亲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愤怒,有悲哀,也有深深的疏离。他不再言语,转身大步离去,袍角带起一丝冷风。
回到自己静寂的书房,他并未点灯。黑暗中,他摸到剑架,握住那柄“麟角”剑的剑柄。熟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流加速。窗外,武昌的冬夜漆黑如墨,远处江汉关的钟声沉闷地敲响。他仿佛听见了渤海湾的炮声,看见了邓世昌与“致远”舰一同沉没的壮烈场景。
“须臾烟火暗,须臾旌旗残……”他低声吟道,手指在剑鞘上无意识地划动,“四万万人齐下泪,天涯何处是神州?”
二
烛火通明,映着陈宝箴紧锁的眉头与陈三立沉静的脸。没有碎裂声,只有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响和压抑的呼吸。
“北洋尽覆……”陈宝箴摘下水晶眼镜,用力按着鼻梁,“电文语焉不详,然‘一败涂地’四字,足以想见。淮军、洋务,三十年经营,竟不堪一击至此。”
陈三立为父亲续上热茶,声音平稳,却字字沉重:“非器械不如人,是制度、人心病了。日本效法西洋,君民一体,上下一心。我朝则……掣肘遍地,各怀私计。父亲,此非一战之败,乃数百年积弊之总溃。”
“慎言。”陈宝箴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过门窗。他这位公子,见识才学远迈同侪,唯独这沉毅下的峻切,总让他隐隐担忧。“此番败绩,天下震动。朝中清流,必群起攻讦李中堂,甚或波及洋务。湖南僻处内地,然维新求变之风已开,你我更当如履薄冰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陈三立微微颔首,“然冰上行走,终非长久。破冰而行,虽险尤可为。父亲在湖北按察使任上,便力倡实务。如今主政湘省,正可一展抱负。时务虽艰,却是播种之机。”
陈宝箴抬头凝视着儿子,疲惫渐被一丝赞许取代:“立儿,你去信,召你平日所言那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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