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‘狂生’、‘奇士’来湘吧。时务学堂、矿务局、电报局……那些你与右铭(黄遵宪)议论过的章程,都可仔细议起来。但要缓,要稳。”
“是。”陈三立眼中终于泛起波澜。他知道,父亲这一步迈出有多不易。这不仅是政见,更是身家性命的押注。他退后一步,深深长揖。
陈三立走出书房,深夜寒气扑面。他抬头望天,不见星月。湖南的冬夜,潮湿而凝重。他想起谭嗣同,那位在武昌曾有一面之缘、眸光如闪电的巡抚公子。若他闻此败讯,不知又是何等光景?或许,是该给他去一封信了。
三
酒气,混杂着脂粉残留的香腻,弥漫在暖阁里。吴保初瘫坐在太师椅上,锦袍微敞,顶戴丢在一旁。桌上杯盘狼藉,一场庆贺他正式袭封“轻车都尉”爵位的晚宴刚刚散场,宾客的奉承言笑似乎还在梁间缠绕。
但此刻,他脸上没有袭爵的喜悦,只有茫然与空洞。一张匆匆传抄的“邸报别记”被他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……倭舰袭我运兵船……高升号沉没,千余淮勇殉国……”
每一字都宛如锋锐的针芒,径直扎进他晕沉且迷乱的脑海之中。袭爵?都尉?在这滔天的国耻面前,这世袭的荣耀显得如此滑稽、轻飘,像个一戳就破的气泡。父亲吴长庆当年在朝鲜的赫赫军威,与今日这丧师辱国的消息对比,更像一记辛辣的耳光。
“少爷,您喝多了,歇着吧。”老仆小心翼翼地想扶他。
“走开!”吴保初猛地一挥臂,声音嘶哑,“我没醉!我……我是臊得慌!”他眼眶通红,不知是酒意还是泪意,“我在这儿……喝酒,听戏,承祖宗荫……他们在哪儿?在冰冷的海里喂鱼!”
他摇摇晃晃站起,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户。凛冽的北风呼啸而入,卷走了室内的暖流。他望着紫禁城黑沉沉的轮廓,那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所在,此刻却让他感到无边的窒息与脆弱。
“文廷式……对,文老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想起曾教导过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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