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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羊城星火(第2节)

是乳母饮食有变,或碰巧染了时气。下次问诊,我亲自去。”

福伯嘴唇动了动,终是没再说什么,只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:对少东家学识的敬佩,对老主顾流失的担忧,以及对这间老店未来隐隐的不安。他默默退了出去。

丁惠康完成了提纯,将得到的晶莹液体小心收入一个棕色磨口瓶,贴上标签,注明日期、成分、浓度。动作一丝不苟。然而,福伯的话,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,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晕开一丝烦扰。他知道,阻碍他的,远不止是几个挑剔的主顾。那堵看不见的、名为“传统”与“习惯”的高墙才是他研制新药的最大阻碍。

丁府的书房,高阔轩敞,却因藏书充栋而显得有些压抑。与药铺后院的“实验角”不同,这里是另一个丁惠康的世界。靠墙的紫檀大书架,一边是《十三经注疏》、《皇清经解》等累累典籍,另一边则是《几何原本》、《谈天》、《博物新编》等早期西学译著,以及不少英文、德文的原版书籍,内容涉及医学、化学、矿物学等。

丁惠康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面前摊开的不是医书,而是一卷《瀛寰志略》的手校稿和几张新绘的机械草图。他的目光,却落在案头一方乌木镇纸上。那是父亲丁日昌的遗物,上面刻着父亲的手书:“实事求是”。

这四个字,是父亲一生信奉的准则。作为洋务运动的实干派,丁日昌督办江南机器局,倡设轮船招商局,力主开采矿业,兴办电报,每一项都是扎扎实实地“师夷长技”。父亲期望他走的,也是这条“实务”之路——或进入新式学堂、机器局,或谋个通晓洋务的官缺,继续那“富强”的未竟之业。

可是,丁惠康越来越感到,父亲那一代的“实”,与自己所追求的“实”,已然不同。父亲他们的“实”,是看得见的船炮、机器、电线杆;而自己探究的“实”,是微观世界的细菌,是元素周期表里的规律,是人体血液循环的机制,是推动那些机器运转背后更基础的数理与化学原理。前者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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