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仅是变法失败,这是一场政治清洗的开始,而他们父子,作为地方上最具影响力的维新派,首当其冲。
陈三立侍立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,但腰背依旧挺直。他脑海中闪过岳麓山上谭嗣同激昂的面容,闪过时务学堂开学时的喧闹,闪过无数个与父亲商议新政细节的夜晚……一切,都随着这封电报,轰然倒塌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声音干涩。
陈宝箴仿佛瞬间老了许多,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儿子,眼中不再是封疆大吏的威严,而是一位深知大祸临头的老父的悲凉与决断:“立儿,朝廷……不会放过我们。湖南新政,树敌太多。王先谦、叶德辉等人,此刻定已弹章如雪片飞往京城。罢官夺职,恐是最轻的处罚。”
“儿子知道。”陈三立深吸一口气,“新政乃为国为民,儿子与父亲同心,无怨无悔。只是……复生兄他们……”他喉头哽咽,说不下去。谭嗣同被捕,凶多吉少,那是他肝胆相照的挚友!
陈宝箴闭上眼,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“复生……刚烈之士,恐难幸免。”他复又睁开,目光变得锐利而急促,“立儿,你即刻去办几件事:一,将所有与京城、康梁、时务学堂激进言论相关的公文、信函、文稿,全部秘密焚毁,片纸不留。二,嘱咐黄公度、熊秉三(希龄)等人,近期务必深居简出,谨言慎行。三……家中妇孺,稍作收拾,但不必惊慌,未得明旨,不可妄动。”
陈三立一一记下,他知道,这是父亲在风暴来临前,为家族、为同仁所做的最后努力,是在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与牵连。
“还有,”陈宝箴声音更低,带着无尽的疲惫,“你……也做好准备。为父的顶戴,怕是保不住了。你的前程……也尽毁于此。往后,便是布衣生涯,田园之想了。”
陈三立跪倒在地,向父亲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儿子不孝,累及父亲!然儿子不悔!纵使田园布衣,亦当谨守父亲教诲,读书明理,教养子弟,以待天时!”
父子相对,无语凝噎。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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