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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孤忠殉道 风雨各西东(第2节)

的压抑与围观者的麻木。人群一阵骚动,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,也有人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
“贼?”刚毅脸色铁青,拍案怒道,“死到临头,尚敢狂言!谁是贼?!”

谭嗣同不再看他,也不再回答。他微微侧首,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屋宇与宫墙,望向紫禁城深处那孤寂的瀛台,又仿佛望向了南方,望向了湘江之畔那盏温暖的孤灯。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但那口型依稀是:“闰卿……多保重,我先走一步了。”

然后,他转回头,挺直脊梁,望向那柄在秋阳下反射着冷冽寒光的鬼头大刀。刽子手端上一碗浑浊的烈酒,这是惯例的“断头酒”。谭嗣同看了一眼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轻蔑的笑意,摇了摇头。

他不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,不需要任何东西来削弱这最后的、清醒的感知。他要以最完整的意识,去迎接这主动选择的结局,去完成这最后的、血色的呐喊。

时辰到。

监斩官厉声:“行刑!”

刽子手深吸一口气,高高举起了沉重的鬼头刀。刀身在惨淡的日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。

谭嗣同闭上了眼睛。最后一刻,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,不是遗憾,而是一幅幅清晰的画面:岳麓山上与陈三立的激辩,时务学堂中少年们炽热的眼神,爱妻李闰灯下缝衣的温柔侧影,父亲谭继洵失望而愤怒的脸……最后,定格在《仁学》手稿上那句墨迹淋漓的话:“冲决网罗!”

热血喷涌,染红了刑台的黄土,也染红了这个深秋清晨惨淡的天光。那颗高昂的头颅滚落,眼睛依旧圆睁着,仿佛仍在凝视这个他深爱却决意以死相谏的浑浊世道。

几乎同时,林旭、杨深秀、刘光第、杨锐、康广仁也相继就义。六颗头颅,悬挂示众。秋风呜咽,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,盘旋不去。

围观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更猛烈的嗡嗡声,然后开始迅速散去,仿佛那喷溅的鲜血带着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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