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把剑不是为了守一块地才留下的。它削过龙椅一角,劈过敌将咽喉,也曾在火油罐砸下来的夜里,抵住过千军万马的吼声。它不该停在这坡顶,看着人种麦子。
麦子会熟,会收,会吃光。可天下不会自己好起来。
他眯起眼,望向更北的地方。那里没有田,没有房,只有荒原、冻土、沙丘。那些地方的人不知道什么叫“三成交上去剩下的全是自己的”,也不知道“犯了律别想逃”这种顺口溜。他们只知道谁拳头大,谁说了算。他们的孩子不进学堂,只学怎么拿刀,怎么躲箭,怎么在雪地里扒死人衣服取暖。
那边还有城池,有官府,有朝廷。可那些地方的官不修渠,不发粮,不练兵,只忙着勾心斗角,抢地盘,搂银子。百姓交税,换来的是加赋、是抓丁、是半夜踹门抄家。那样的地方,哪怕一时太平,也是坐在火药桶上喝酒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是之前顾不上。
从前他在杀仇人,杀一个严昭然,再杀一个严蒿,接着是太子、是萧烈。他用命去换命,用血去洗账。那时候他觉得,只要把挡路的都砍了,路就通了。
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砍人容易,建东西难。
你把贼杀了,贼寨空了,没人管,过几天还是会冒出新贼。你把官罢免了,衙门空了,没人填,第二天就得有人抢着坐进去捞钱。你救下一城人,可你不教他们怎么自己活,下次灾来了,他们还是只会跪着等救。
所以光杀不行。
得让人知道,日子可以不一样。
得让所有地方的人都知道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天更暗了,山影压得更低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干冷的气息,扫过他的脸,钻进领口。他没缩脖子,也没拉衣襟。
他知道,边境这一仗算是打完了。
可真正的仗,才刚开始。
他不是将军,也不是什么“不动摇”的将军。他是陈长安。他得往前走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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