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报仇,也不是为了权,是为了那些今天能笑着回家吃饭的人,以后也能这么笑。是为了那些还没笑过的人,有一天也能蹲在自家门口,看着孩子追狗,骂两句“别摔了”,然后端碗饭慢慢吃。
他不想当皇帝,也不想听百官跪拜。他只想让所有人都不用再跪。
让种地的人安心种地,让教书的人安心教书,让当娘的不怕孩子被拉去充军,让老头能在冬天烧炉子,喝口热汤。
这事儿不小。
可总得有人开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茧,指节粗,指甲缝里还有泥。这是翻过土的手,也是握过剑的手。它既能垒墙,也能破阵。它不属于某一块地,它得走更远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有个少年问他:“将军,咱们以后要去哪儿?”
他当时没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去那些还不知道“种了地就有粮”的地方。
去那些孩子没见过学堂长什么样的地方。
去那些女人还在躲战乱、男人还在为一口吃的拼命的地方。
他要让“北境戍边律”不只是刻在这几块碑上,而是传到更南、更北、更西、更东的地方。要让每一块地都有人管,每一户人都有依靠,每一个敢伸手贪墨的人都知道——有人盯着呢。
他不可能亲自走到每一寸土地。
但他可以立规矩。
可以让人知道,世道不该是弱肉强食,不该是“老子说了算”。该是干活的有饭吃,守边的有奖赏,犯事的受罚,清白的不受冤。
他不一定能活着看到那一天。
但他得开始。
他站了很久。久到天彻底黑了,坡下人家点起了灯。一盏接一盏,像是从土里冒出来的星星。哨卡上也亮了火把,民兵在来回走动,短刀挂在腰上,走一步响一下。
他终于动了。
没回头,也没再看田,转身迈步,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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