哇地哭出来,她顾不上疼,爬过去把袋子搂进怀里,像护崽的母兽。
街心又空了。
只剩那一摊发霉的米,混在尘土里,被风吹得四处飘散。
高处的断墙上,一道人影静静立着。
陈长安来了有一会儿了。
他从西巷绕过来,本是想查看灾民安置情况,却正好撞见这一幕。他没下去,也没出声,就站在断墙的阴影里,看着百姓被辱,看着衙役横行,看着那一袋袋掺砂的米被践踏在泥里。
他脸色很平静,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风从背后吹来,掀起他衣角。他没动,手慢慢攥紧,指节泛白。
记忆突然闪回。
不是山河社,不是演武场,也不是姐姐替他挡箭的那一刻。
是更早的时候。
陈家府邸燃起大火,母亲被人拖出厅堂,嘴里塞着布,眼睛瞪得极大。父亲跪在台阶下,背上插着箭,还在喊:“……税粮已缴清,为何抄家?!”
没人回答。
官兵只管抢、只管烧、只管杀。
那时他也藏在角落,看着,听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后来他活下来了,靠的不是哭,不是骂,不是等谁来救。
是算。
是一步步把仇人的命,当成标的,一寸寸做空。
可现在呢?
他低头看向街心。
那个被踩手的青年蜷在地上,嘴角流血,仍仰头瞪着衙役。老农趴在一侧,肩膀青紫,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袋。女人抱着孩子,在草棚口低声啜泣,一遍遍说:“不怕,不怕啊……”
这些人,没惹祸,没**,只是想活。
可朝廷不给他们活路。
严蒿批个“酌情减半”,就能把两万石粮吞进私囊;工部报个“修缮预算”,就能让宫墙比灾棚还结实。百姓信了三天,熬了三天,换来的却是棍棒和嘲笑。
这不是赈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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