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羞辱。
是把人当草芥,当耗材,当可以随意碾碎的东西。
陈长安闭了下眼。
姐姐临死前的话忽然钻进耳朵:“长安……活下去……别让天下都像我们一样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,只要报仇就够了。
可现在他明白,报仇救不了这些人。
他们不需要一个复仇者。
他们需要一个能挡住棍子的人。
风停了。
街面死寂。
衙役走了,百姓退回棚子,没人再喊一句。可那种沉默,比刚才的怒骂更沉,更压人。
陈长安睁开眼。
他转身,跳下断墙,靴子踩在瓦砾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没回头。
步子一开始很慢,走到街尾时,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在走小跑。他穿过倒塌的巷口,翻过半堵残墙,踏上通往城外的小径。
他知道该去哪儿。
山河社还有存粮。
弟子们还能动。
百姓等不了朝廷的良心发现,只能靠有人先伸出手。
他走得很快,手一直握着拳。
不是为了报复谁。
是为了不让那一袋发霉的米,成为压垮最后一根脊梁的稻草。
天光微亮,照在他背影上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